第(1/3)页 波音777客机的引擎发出稳定而低沉的嗡鸣,像一只巨大的金属蜂巢在持续工作。 吴杰靠在舷窗边的座位上,窗外是无边无际、在阳光下翻滚如棉花糖般的云海,偶尔能透过云隙看到下方蔚蓝得近乎虚假的太平洋。 飞机已经平稳飞行了数个小时,机舱内灯光调得昏暗,大部分旅客都在闭目养神或戴着耳机看电影,空气里混合着循环空气、食物残渣和淡淡消毒水的气味。 吴杰毫无睡意。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被安全带束缚着的肩膀,又下意识地扭了扭脖子。 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几年,每次长时间伏案工作或开车后,颈椎都会发出轻微的“嘎哒”声,伴随着一种熟悉的酸胀感。但这一次,没有声音,也没有任何不适。脖颈转动流畅得像是新上了油的轴承。 他愣了一下,又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腰椎。那里曾因年轻时搬重物闪到过,落下病根,阴雨天或久坐后总会隐隐作痛。 此刻,却只有肌肉舒展的轻松感。他甚至屈伸了一下膝盖,那里有大学时打球留下的旧伤,虽然不严重,但变天前总会像个老旧的天气预报一样提前酸胀。现在,膝盖关节处一片平静,仿佛那点陈年旧疾从未存在过。 这不正常。 不是“休息好了”能解释的正常。这是一种……焕然一新的、近乎异常的健康状态。就像一台老爷车被整个拆开,每个零件都精心打磨、更换、重新组装,恢复了出厂时的最佳性能。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视力都清晰了不少,虽然他还是没戴眼镜,但看舷窗外云层的细节都分明了许多。 记忆碎片猛地闪过:冰冷的手术台,儿子吴宇辰的手指虚拂过他手腕时那微凉的触感,昏迷中隐约感受到的、一股温和却强大的暖流在四肢百骸流淌…… 难道……是宇辰? 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身旁座位上的儿子。 吴宇辰戴着黑色的眼罩,头微微偏向另一边,似乎睡得正沉。他呼吸均匀绵长,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,看起来和任何一个长途飞行的年轻旅客没什么不同。但吴杰知道,这“睡眠”很可能只是一种伪装。他盯着儿子看了几秒,目光锐利得几乎要穿透那层薄薄的眼罩。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叫醒儿子问个究竟时,吴宇辰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他没摘下眼罩,甚至连头都没转回来,只是嘴唇微启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、带着刚睡醒般慵懒(但吴杰怀疑这也是装的)的沙哑声音,淡淡地说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