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同一时间,台潍公路以南四十里,沂水河滩。 日军第五师团重炮联队临时阵地沿河滩东西铺展,十二门九六式一五〇毫米榴弹炮一字排开,每门炮旁堆着四发预置弹药,黄铜弹壳在篝火光里泛着昏沉沉的光。 二十一辆弹药车停在阵地北侧,蒙着帆布,骡马拴在白杨树桩上,不时打着响鼻。 联队长的场信一大佐站在指挥帐篷前,双手背在身后,看着炮兵们往弹药坑里搬运炮弹。一发一五〇毫米高爆弹连弹壳带引信重三十六公斤,两个炮兵抬一发,走三步喘一口气。 的场信一今年五十二岁,陆军士官学校炮兵科出身,在满洲待了六年,打过热河,打过察哈尔,从来没把支那军队的防御工事放在眼里。一五〇榴弹炮的有效射程达一万一千九百米,一发高爆弹落地后杀伤半径五十米,十二门齐射覆盖一个足球场大小的面积,钢筋水泥碉堡都能掀翻,更别说山沟里几个土洞子。 “加强戒备,等待大部队汇合。”的场信一对身旁的副官说,“山里那些土八路,给他们一个联队的步兵都是浪费。等那些步兵几天吧,毕竟他们用两条腿走路的!” “哈依!”副官躬身称是。 阵地周围,六个哨位按照野战条令布设,每个哨位两人,步枪上了刺刀。东南面河滩地势平坦,视野开阔,最近的灌木丛在二百米开外。的场信一不认为有任何威胁,这里距沂蒙山北麓还有整整四十里路,扫荡尚未开始,支那人的游击队连影子都不会出现在这里。 他转身回了帐篷,解开领扣,翻开了一本从老家带来的棋谱。 三个白天两个黑夜,天色又开始暗下来了。 老蔫儿带着十五个人一路奔袭,来到了沂蒙山北麓外围。 夕阳刚落下,山里骤然间就黑了。 他们再次翻过两道山梁,穿过一片被烧秃的松树林,十九点四十分抵达台潍公路北侧的土坎后方。 李听风把电台架在一块巨石背面,两根铜天线伸出石头顶端,用枯草盖住。马六蹲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驱虏一号横在膝盖上,眼睛盯着公路方向一眨不眨。 老蔫儿趴在土坎最高处,举着望远镜,镜片里能看到八百米外河滩上的炮阵地。 篝火下十二门炮管指向沂蒙山方向。 “在.....在下面,”老蔫儿压低声音,“十二门,二十一辆车,哨兵六……六组十二个人,换……换岗间隔五十分钟。” 韦彪趴在他旁边,拿出一支九七式信号枪检查了一遍,塞回怀里,转头看向身后。 “石柱。” 一个瘦小黑瘦的年轻人无声地爬了过来。周石柱,沂水县人,十九岁,韦彪山地营的尖兵,一米六二的个头,刚入伍没多久就展现出不一样的天赋。 韦彪把三发红色信号弹和信号枪塞进他怀里。 “摸到东南面那片灌木丛,离炮阵地最近的位置不超过两百米。等鬼子的飞机来了,连打三发,打完就跑,跑的时候别回头,别管任何人,往北跑,咱们在溪沟里接你。” 周石柱把信号枪揣进棉袄内兜,点了下头,没说话。 韦彪看着他的脸。周石柱的眼睛很亮,但嘴唇发白,喉结在不停地动。 “怕不怕?” “不怕。”周石柱的声音有点哑,“就是……彪哥,炸弹落下来有多快?” “司令说大概三十到四十秒。” 周石柱咧了下嘴,“那我跑快点就是了。” 二十点整,韦彪、陆战带四个山地营战士沿着干枯河道开始向炮阵地方向匍匐接近。 二十点四十分,东南面最近的一组鬼子哨兵换岗。两个新哨兵扛着三八大盖沿河滩边缘巡逻,走到白杨树桩附近时背对灌木丛。 第(2/3)页